合住

DSC03459陈中华老师教推手时,经常会说“你没合住”,然后会为学生示范什么是合住,让学生体会合住的感觉。可见合住十分重要。

什么是合住合住可以从两方面来看:其一是和对方合住,其二是自身合住。和对方合住,是推手制胜的前提条件,而自身能够合住,则是和对方合住的前提条件。

所谓自身合住,是指自己在结构上可以调整成一个整体,其特征是脚上的力可以到手,手脚相连。脚上的力能到手,正是拳论上说的“其根在脚、发于腿、主宰于腰、形于手指”。如此才能节节贯穿、周身一家,换句话说,自身合住,就是周身一家。

林克彤先生和陈中华老师

如何才能做到自身合住?必须通过基本功盘架子,才能练出来。李亦畬在《走架打手行功要言》中说:“平日走架,是知己工夫,一动势,先问自已,周身合上数项不合,少有不合,即速改换。”练套路,除了招法外,主要就是练周身一家。能够周身一家,掤劲就出来了。在套路上没有下过功夫,自身合不住者,推手时只能用蛮力。平时做练习时,陈中华老师常常手把手教学生体会和对方合住的感觉,但初学者往往无法分辨合住跟没合住的区别,原因就在于学生自身尚无法合住,只能感受到局部的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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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身能合住了,才能和对方合住。和对方合住(满了),是指自己的力能够到达对方的中心。若手或者身体的其它部位和对方接触了、搭上了,但是自己的力不能到对方的中心或脚跟,就是还没有合住。没有合住,就无法控制对方,此时发力,不但不能移动对方,反易被对方所乘。

真正和对方合住了,双方就成为一个整体。此时对方已处于悬崖边缘,只要在对方中心略加一点力,对方就会失去平衡。若是通过数点和对方合住,对方无从化解,自己一动,也会失去平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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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有人问,陈中华老师常说全身不能一起动,必须练到每个部位都能分开动,你却在这里说要周身一家,这不是和陈老师讲的不一样吗?乍看好像不同,实则不然。周身一家,讲的是全身形成一个整体。但是周身一家并不意味着动的时候全身要一起动。恰恰相反,动的时候完全可以而且应该分开动,不过这是没练过的人做不到的。常人身上的力是散的,但是动的时候却分不开,只会一起动。如果不能做到周身一家,即使能够分别动,那个分别动也只能是悠,不会有什么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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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想更深刻地理解合住的妙用,必须从太极拳的基本原理入手。陈鑫在《陈氏太极拳图说》里说:“太极拳,缠法也。…不明此,即不明拳。”又说:“拳者,权也。”这里说的“权”,是权衡的意思,就是秤、杠杆。因此,太极拳就是在螺旋缠丝运动中运用杠杆力来撬动对方的技法,掤、挤、按、采、挒、肘、靠八法,概莫能外。螺旋缠丝是曲中求直的法门,本文不拟深谈,此处只谈杠杆。杠杆要起作用,有几个基本条件:(1)支点固定不动,(2)力臂是硬的,(3)力臂和重物(对象)之间无空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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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,如果杠杆的支点在用力的时候不断地移动,力臂上的力是无法作用到重物的。在推手中,支点通常是肢体和对方接触的一点,力要通过这一点传导到对方的中心,对方也会通过这一点来反制自己。支点的质量越大,就越稳固。有人会说,此言差矣,我用一块小石子作支点,就可以撬动巨石,支点的质量有什么关系呢?但是他忘记了,小石子必须放在坚硬的地面上,才是一个好支点,如果放在流沙上,恐怕就不好用了。周身一家的一个重要作用就是加固支点,使接触点和全身以至大地连成一体。没有周身一家的功夫,这一点就定不住,杠杆自然使不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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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次,杠杆的“杆”必须是硬的。在生活中用过杠杆的都明白这个道理。比如道路上有一大石,你想用杠杆把它移开,你用一根弹簧或者有弹性的塑料棍当撬棍去撬它,是断然不会成功的。前两天在实用拳法QQ群里,有拳友上载了一篇文章。该文认为拨浪鼓槌摇动时出来的鞭劲就是太极劲。太极拳就是以腰为,以拳为鼓槌,通过腰的转动发出鞭劲,以打击对方。孙中华先生曾在他的博客里发表过一篇名叫《骨力》的文章,明确提出鞭子劲不是太极劲,对此我极表赞同。不是说鞭子劲不好,练好了自是一门功夫,但是鞭子劲和杠杆劲,绝对是两码事,和太极拳不搭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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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太极拳的这根硬撬棍在哪儿?通常就是发力足和接触点之间形成的棍,但是这根棍是无形的,怎样才能在使用时如同真的有一根硬棍呢?答案仍然是周身一家。盘架子盘到周身一家了,这根硬棍就出来了,而且不只是一根棍,而是浑身到处都是棍。但若是没有周身一家的功夫,自身合不住,那你那根棍就是软的,不好使,或者你根本就没有这根棍。

第三,力臂(撬棍)和重物之间无空隙。如有空隙,你撬它,它只在那儿鼓悠,还是不动窝。所以这个无空隙,就意味着要和对方合住,合严实。怎么才能和严实?就是陈中华老师教的拿掉空间

除上述几条外,重物最好也是硬的,这样会减少力的损耗,撬动的效果会更好。大家都有这样的经验,对方如果劲比较整,发起来就比较脆。如果你找一个从没练过功夫的人作靶子,就很难把他(她)打得跳起来(并不是打不了)。比如你去撬一块石头,如果支点摆得好,力臂也够长,就很容易撬动它。用同样的支点和撬棍去撬同样重量的棉花,就比较难撬动了,因为棉花劲不整(或者说石头结构紧,棉花结构不紧),合不住。高手推手时,若对方劲是散的,会向对方施加一些压力,把对方的劲逗(引)出来,逼着对方成为一个整体,这样就能合住,进而发放了。

陈中华老师教的不动、拿掉空间等,都是为杠杆发生作用创造条件。一旦合住,使用杠杆的条件就完备了,这时只要再加一点,就可以撬动对方的根基。合的越严实,撬动所需的力量和距离就越小,往往“只要走1厘米就够了(陈中华老师语)”。

在实战中,对方不会等待你施施然地去和他合住然后发力,合住的机会往往稍纵即逝。而且一旦合住,自己通常也处于悬崖边缘。若双方功力相当,而又不能抓住战机,则可能被对方利用,把自己发出去了。只有经过长期的推手实践,培养出灵敏的肢体触觉(听劲功夫),积累大量的实战经验,才能在电光石火之间,抓住一闪而过的机会。

最后,如同任何技能,合住也有不同的层次。真正的高手,自身能分能合,要分就分,要合就合,变化万端。看陈中华老师2010年在加拿大枫岭市推手的视频和2012年12月教Bruce Schaub推手的视频,或许能稍稍领略这种鬼神莫测的功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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